我手寫我口

本文翻譯自 Paul Graham — “Write Like You Talk”

要吸引更多人閱讀你寫的東西,有一個簡單的技巧——用口語寫作。

大多數人開始寫作時都會遇到這些事情:他們用跟朋友聊天時不同的語言寫作,句子結構,甚至用詞也不同。在英文口語中,沒有人將 pen 當作動詞。要是跟朋友對話時,用 pen 而不是 write,感覺就像個傻瓜一樣。

最讓我忍無可忍是幾天前看到的一句話:

這個反覆無常的西班牙人自己宣稱:「在阿爾塔米拉之後,一切都會墮落。」

The mercurial Spaniard himself declared: “After Altamira, all is decadence.”

這句出自 Neil Oliver 的《古不列顛史(A History of Ancient Britain)》。我覺得拿這本書做例子很糟糕,因為它不比很多書差,但試試想像一下,你跟朋友聊天時,稱畢加索為「反覆無常的西班牙人(The mercurial Spaniard)」。這樣的一句話已經叫人側目,人們卻如此寫了許多本書來。

好吧,書面語跟口語是不同的,但這代表書面語較差嗎?

如果你想人們讀懂你寫的東西,這的確較差。書面語比較複雜,閱讀時更費工夫,而且它感覺較為正式、疏遠,令讀者的注意力容易飄遠,但也許最差的是,複雜的句子和華而不實的用詞,給了作者你一個錯覺,讓你以為表達的比實際的多。

你毋須用複雜的句子來表達複雜的想法。即使是艱深學科的專家,交流專門領域的想法時,他們的遣詞用句,也不會比討論午餐吃甚麼的更複雜。當然,他們會用不同的詞彙,但只是必要時。另外,根據我的經驗,主題愈艱澀難明,專家便愈用通俗的方式說。我認為這是因為只有很少事情需要證明,另外是因為要表達的想法愈艱深,你就愈不能讓語言成為障礙。

通俗語言就像是「想法」的運動服。

我不是指口語總是最好。詩就像音樂和文字,讓你可以在交談中說些你不會說的話,也有作家在散文中使用花哨的語言。當然也有一些情況,作者不想讓人輕易理解他們要表達的事情,例如公司宣佈壞消息,或者表達人性虛假的一面,但口語幾乎對所有人來說,都是比較好的。

對大多數人來說,用口語寫作看似很難。那麼最好的辦法,就是像平常一樣先寫初稿,然後閱讀每一句,自問「如果跟朋友說話,我會這樣說嗎?」。若不,則想像一下會說甚麼,然後用它來代替。過了一段時間,這種篩檢便會在寫作時發揮作用,當你寫一些不會說的東西時,你便會聽到一聲噹啷。

在發表文章前,我都會大聲地把它讀出來和修正不像對話的內容,而且還改了讀音奇怪的部份。我不知道是否有必要,但這樣做也不太費工夫。

可是這個技巧無法時常都合用。寫作和口語相去甚遠,令你無法照辦逐句修正。對於這種情況,我們有一個更強的方法。當你寫完初稿,試着向朋友解釋你寫的內容,然後把草稿換成你跟朋友說的話。

人們時常告訴我,我的文章聽起來像我在說話。事實證明,這些評價反映了人們甚少用口語寫作,否則所有文章聽起來都會像作者在說話。

如果你能駕輕就熟用口語寫作,你就能超越 95% 的作家。這很容易做到,除非它正是你跟朋友說話的方式,否則不要輕易放過每一句句子。

本文翻譯自 Paul Graham — “Write Like You Talk”
翻譯純屬個人興趣及學習之用,如有錯漏,懇請見諒。